凡煙小說

我不會再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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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娶其他人。

審判暫時休庭,埃德蒙多收到消息時剛帶瑞可回家,他們去看了亞瑟。

昏迷好幾天的亞瑟終於醒了,人也由重癥監護室轉移到了普通病房,氟利昂一直守著他。

亞瑟以為自己的願望只能實現一個,那就是讓百姓都清楚真相,讓氟利昂不被蒙冤。但不知從哪天起自己就變得好幸運,夢裏,自己走了好幾趟鬼門關,每每要進門時心裏總會想,好像還有什麽沒做,於是又徘徊,又停留,直到恍惚耳邊有人說:“亞瑟,快回來吧,我快撐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說話的是誰,卻知道,他不能讓他撐不下去,所以他回來了,看到了說話的人,和那一臉的胡子拉碴。

他艱難啟唇。

呼吸機戴著根本聽不清omega的聲音,氟利昂只得小心湊到omega身前,而後,被那只柔弱無力的手輕輕拉扯了一下胡子。

“有點醜。”

終於聽清,氟利昂幾乎忍俊不禁。

是因為誰啊,氟利昂在心裏吼,嘴裏卻只說:“等你起來給我剃。”

Omega抿唇笑了,食指慢慢戳了戳他的臉,頓了好久,才說:“撐下去,我陪你。”

這次氟利昂聽清了,高高大大的alpha就那麽紅了眼眶,捧著他的手哭了起來。

埃德蒙多沒有帶瑞可進門,僅僅在門口他們都覺得打擾到了裏面。

瑞可也看得兩眼汪汪,回到車裏,人都還一直悶悶的。

埃德蒙多想把人攏進懷裏哄一哄,卻被扭頭看過來的人突然問到:“氟利昂王子以後也會有很多王妃嗎?”

埃德蒙多頓住,因為作為國君,開枝散葉無可厚非,歷朝歷代的國君不說妻妾成群,卻也都不會只有皇後。

埃德蒙多的停頓瑞可一眼就看明白了,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心疼了很久,為此時如此深情的兩人。

他其實根本不懂愛情,卻恍惚從氟利昂王子身上看到了真情,也恍惚從一直守護著卡利亞哥哥的吉爾身上看到了真情,他擡頭看向自己的丈夫,想問他究竟什麽是感情,什麽是愛情,卻突然,擡眸就撞進那雙靜靜等著自己的蒼灰眸子。

“我不會再娶其他人。”

Alpha突如其來的保證讓瑞可措手不及,也讓瑞可濕了眼睛。

他一直知道,帝國對軍人的重視,幾乎所有立過重大軍功的alpha都可以名正言順娶小老婆,甚至,由於一直以來法律的不公,即使是普通alpha也會養小老婆,雖然不合法,但也沒有人會管束。

他的父親和現任的艾爾夫人就是這樣的。

父親為了母親的家世和母親結婚,卻在婚後養起了外室,也所以,才有後母的孩子如此得父親重視和疼愛,而自己,在母親死後只有外祖母關心的事實。

嫁給埃德蒙多是一場交易,也是一場意外,他們一定不會知道自己多麽幸運,瑞可在心中竊喜,艾爾夫人事先一定不知道,埃德蒙多是多麽優秀多麽好的丈夫,不然,這種好事哪裏還輪得到自己?

Omega眸中明明還濕漉漉的盈著淚委屈卻在下一秒不知想到什麽漾起了小星星,甚至小嘴巴都高高抿起,一臉得意。

有人還在自己的思緒裏,有人已經顧不得會被omega推開,捧著那被養得粉嫩圓潤的小臉親了下去……

“咳,將軍。”亞力克在前座目不斜視。

“唔!”反應過來的瑞可趕忙拍人把人推開,整個縮到後座角落。

看著縮得比耗子還快的老婆,埃德蒙多強壓下心裏的不耐看向前座。

“怎麽了?”

亞力克公事公辦道:“審判庭休庭了。”

“休庭?為什麽啊?”瑞可比埃德蒙多還著急,幾乎舉國上下都在關註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今天會審判害帝國廣場那麽多人傷亡的塞瑟爾母女。

而剛剛亞力克說什麽?

休庭了?

埃德蒙多也靜靜等著亞力克的匯報。

亞力克道:“塞瑟爾把一切罪責都推脫了幹凈,謀殺福瑞克和帝國廣場爆炸案的證據也通通只指向艾琳娜,審判庭沒有辦法,對塞瑟爾既不願輕判,又沒有足夠充分的證據,所以……”休庭了。

而埃德蒙多卻思考起了另一件事:“那她現在並沒有被收監而是住在嫌犯看管所?”

亞力克光屏點擊察看,很快點下了頭:“是的,將軍。”

嫌犯看管所……

埃德蒙多沈吟,還沒說話,瑞可已經開口:“怎麽了嗎?”

“沒事。”埃德蒙多朝瑞可搖了搖頭,卻對亞力克說,“老將軍那裏,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最近家裏的住處……”他看向瑞可,“我們換一處地方怎麽樣?”

“怎麽了嗎?”為什麽好好的要換?瑞可眨巴眼望著他。

埃德蒙多並沒有對他說真話,而是說:“希望能住得近點,這樣來回也方便。”說著還湊到瑞可耳邊小聲補充,“我想……多陪陪你。”

瑞可還能怎麽?

當然得點頭,還是燙著耳朵乖乖點頭。

*

埃德蒙多的顧慮沒有錯,因為當晚出門的老諾頓就遭遇了路上的流浪漢襲擊,幸好,幸好衛兵及時反應,才沒有發生不可挽回的事。

埃德蒙多忽然有種預感,塞瑟爾其實已經瘋了。

不是表面神志不清的瘋了,而是,清醒的發瘋,她似乎……她好像竭力為自己辯護留下來並不是真的要活下去,而是,想要完成什麽,或者,戰勝什麽。

完成什麽呢?

戰勝什麽呢?

埃德蒙多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身邊的人和母親。

身邊的人他能想到的都加強了警戒。

而母親,塞瑟爾並不知道母親還活著。

況且,母親人遠在宗伯帝國,她的爪牙還伸不了那麽長。

然而埃德蒙多不知道的是,他的母親已經啟程回國了,就在剛剛的審判休庭時,沒有再呆呆地望著直播視頻一動不動,而是在看完新聞後說:“我要回去。”

宗伯還能怎麽,當然是言聽計從,這可是克麗絲多七年來第一次提出回國。

*

艾琳娜當晚就簽了伏罪書,但她也不笨,像母親一樣,她又學到了一招,為自己尋找替罪羊,而且親兵首領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所以她完全可以說她是被脅迫的。起先是親兵首領想要造反自己的主帥福瑞克,於是設計殺死了他,艾琳娜說自己也只是知情不報,為了避免被殺所以替他掩蓋了事實,後來氟利昂攻入皇宮,他見自己統兵名不正言不順於是又找到艾琳娜讓他以腹中福瑞克的子嗣為理由,讓他繼續做親兵首領,留下福瑞克曾經的兵。

艾琳娜說自己當然只能答應,不然自己可能被殺死。

而至於後來的爆炸,自己只是讓親兵首領刺殺亞瑟一人,是親兵首領要采取爆炸的形式,導致傷亡慘重,死了那麽多人,再說,那些炸藥都是福瑞克活著時派人埋下的,跟她可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哭得幾欲斷氣,讓人不得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而證據,也確實只能證實這麽多。

而至於曾經在皇家學院陷害亞瑟的證據,艾琳娜不得不感謝自己的母親,因為,早就被銷毀得一幹二凈了。

所以,如果真按這麽判的話,艾琳娜知道,自己頂多判被個知情不報、殺人未遂和過失殺人,如若不是過失殺人導致的傷亡太過慘重,按現行法典,數罪並罰都不能判個死刑,更何況自己肚子裏還有個皇嗣在身,可以緩刑。

看到通告的帝國民眾都忿忿不平,有人甚至發動了全網人民,發布線索和證據收集的懸賞令,聲稱只要有人能找到塞瑟爾和艾琳娜的真實罪證,就重金懸賞,哪怕傾家蕩產也願意。

艾琳娜後來想通了一瞬,她覺得她可能錯怪自己的母親了,母親可能還有什麽後手,等她能安全脫離刑罰,而自己也能緩刑執行的話,她應該是會想辦法救自己的,艾琳娜猜測,卻也不敢十分期望,因為即使有那麽點希望,她也已經不敢真的相信。

而此時,嫌犯看管所的塞瑟爾確實在綢繆千裏,但卻不是拯救艾琳娜的生命,而是……一個個殺死讓自己淪落到今天這般家破人亡田地的人。

她的乖兒子死了,她的乖女兒沒了,她的相敬如賓的丈夫也沒了,她的富貴榮華,她的未來,通通都沒了,她得討點什麽回來,討什麽呢?

當然是討命了。

老諾頓得陪自己,埃德蒙多得死,埃德蒙多的老婆和孩子也得死,氟利昂得死,氟利昂的omega也得死,而至於艾琳娜,呵,蠢貨,好自為之。

*

十日後,即使證據仍不足,審判也不得不繼續召開。

審判庭進行了擴建,旁聽席增加了三倍的人員。

法官很快按艾琳娜認罪的內容對艾琳娜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

這個結局毫不意外,艾琳娜聽到時根本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看向了自己的母親,母親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都很安靜,又好像疏離人群之外,明明,她才是整個案件,整個審判的核心對象。

法官看著眼前這份審判庭討論出的結果在心裏嘆氣,例行公事對塞瑟爾進行了一系列詢問,塞瑟爾都一一回答,一如之前審判時一般,回答滴水不露,眼看再無轉圜餘地,法官咬牙敲響了法槌:“按試行法典,嫌犯塞瑟爾因知情不報,協作犯案,投毒等數罪並罰,被判處人身□□二十年,塞瑟爾,可有異議?”

二十年?

塞瑟爾冷笑一聲,搖頭道:“我沒有異議。”

群眾嘩然,人群中甚至有人開始呼喊:“不!”

“我有異議!”

“我們都有異議!”

“眾人血書請求判處塞瑟爾死刑!!”

“立刻執行!”

“法官大人,我們有異議!”

……

現場吵鬧到不可控制。

“肅靜!”法官再次敲響法槌。

審判庭的工作人員也開始維護秩序,但沒辦法,已經有人把臭雞蛋扔向了原告席。

雞蛋啪地一聲砸在了那張曾經雍容華貴的臉上,然而,塞瑟爾始終冷靜自持的臉色並沒有任何改變,她甚至還向群情激奮的民眾露出了輕蔑的笑容,而後才向法官高聲道:“多謝法官大人的公正審判,多謝新法典,多謝我們那死去的長公主殿下彈盡竭慮的付出才讓我得以輕判,不然,我恐怕少不得要終身為jì,世世為娼了。”語畢,人卻昂首挺胸,滿目得意。

二十年,塞瑟爾想,二十天就足夠了,足夠我做一切事情了。

諷刺,赤裸裸的諷刺。

簡直目中無人。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和在場所有人一樣,瑞可自從了解到所有真相後對塞瑟爾便恨得咬牙切齒,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擡眸看向身旁的埃德蒙多,那個平日裏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尊僵住的石塑,而石塑的眼睛,卻紅得就像要瞪出。

瑞可沒見過這樣的埃德蒙多,那種密密匝匝的酸疼又溢滿心頭,瑞可趕忙起身,手忙腳亂的下一秒,埃德蒙多只聞到一陣熟悉的花香耳朵就被兩只熱乎乎的小手捂住,額頭也很快落下了一抹濕軟,像以前自己吻在omega額頭時一樣。

“別急,再想想,總會有辦法懲罰她的。”omega的聲音輕輕柔柔,埃德蒙多哪能不點頭。

沒有也得有,他絕不允許塞瑟爾成為法外之徒,不然,何以有臉面帶老婆去見母親?

“法官大人,我有異議。”

一道女聲突兀響起。

並不是其他人一樣哄鬧不止的聲音,這道聲音明明有著屬於omega的清麗,卻透著不容置喙的鏗鏘與冷意。

因為它讓所有其他激憤的人都停了下來,甚至,讓開道讓她往原告席……旁邊的證人席去。

她穿了一條裙子,火紅的,很明媚熱烈的裙子。

突如其來的聲音和人影讓原告席的塞瑟爾楞了一瞬,卻對上那張皎白的側臉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而後,便是那紮眼的……紅。

是誰?

塞瑟爾沒有在自己的記憶裏搜索到這個人,卻也知道,她不會是個普通角色。

太過專註的她沒有發現,原本端坐旁聽席攏著老婆的埃德蒙多已經站了起來,甚至,正準備往證人席去。

“怎麽了?”

瑞可發現了埃德蒙多的異常,埃德蒙多卻顧不得那麽多,只拍拍他的腦袋說:“在這裏等我。”而後便急急吩咐亞力克,“亞力克,看好夫人。”

說完人已經大跨步走了出去。

那名omega已經走到了目的地,眾人才驚覺,也才紛紛議論,難道……她是網上被網友請出來的證人嗎?

塞瑟爾也很疑惑,艾琳娜更是不明所以。

但她還沒有見過自己母親這般游移不定的模樣,她很是好奇。

等到在證人席站定,那omega才擡起頭面向眾人,道:“法官大人,我有異議,作為證人,也作為受害者,我想我有足夠的話語權請求重新審理塞瑟爾的案件。”

法官也沒認出眼前這究竟是誰,卻也跟著舒了口氣,道:“座下何人?舉證何在?”

Omega並沒有回答,而是輕輕掀開了自己淺棕如瀑的長發,露出了遮擋於頭發之下的後頸上的厚厚腺體貼。

正在大家疑惑不定時,她一把撕開了腺體貼,而後,猙獰的傷口就那麽赫然眾人眼前,再被直播鏡頭特寫放大,即使早已結痂,那裏曾遭受的創疤也足夠清晰,一道又一道,一重又一重,反反覆覆,厚厚的痂,必然是反覆多次的傷害,才能長出這樣交錯可怖的增生疤痕。

沒有哪個被完全標記的omega的疤痕是這樣的,omega的腺體有自動修覆功能,完全標記的痕跡只會隱於皮膚之下,留下淺淺的齒痕,而臨時標記根本就不會留痕,幾天就會消失。這種疤,只能是暴力傷害造成的,而且那麽多,縱橫交錯,定然不止一次。

在座各位都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不說omega,哪怕是alpha們都知道,這得多麽痛苦。

埃德蒙多眼睛更紅了。

Omega展示完傷口才說:“埃德並沒有講完,火災的發生對克麗絲多而言是解脫,卻並不是死亡,你們別誤會,我沒死,氟利昂和埃德救下了我,托現代醫療的福,我活過來了,沒有很嚴重的腺體排異反應,如你們所見,埃德蒙多把他的母親養得很好。”她說完,朝不遠處那個幾乎要擡步朝自己奔來的高大身影溫婉一笑。

她一笑,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都楞住了,繼而很快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顫顫喊出:“長公主?”

克麗絲多朝那人輕輕頷首:“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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